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十年,是我们国家从混乱走向稳定发展,经济、政治、文教、思想等各条战线都取得重大成就的光辉年代,也是技术经济学获得新生并茁壮成长的年代。回首往昔,成绩不少,展望前程,任重道远。
可喜的成绩,重大的进展:
十年来,技术经济学在学科建设上取得了很大的成绩,有了重大的进展。
我们都知道,技术经济学诞生于六十年代前期。当时,我国的经济学界在总结建国以来经济建设中的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深刻论证了经济建设必须遵重客观经济规律,必须重视经济效果。著名经济学家于光远首先提出了要“在各项工作中力求用最少的劳动消耗取得同样的效果”,或以同样的劳动消耗取得更大的效果,并把它作为技术经济的主要任务。许多经济学家就此进行了理论分析。同时,在制定1963—1972年全国科学技术十年规划的工作中,把技术经济的研究即对于技术措施、技术方案,技术政策进行经济效果评价的研究工作也提到了一个重要的位置,把它和资源、工、农、医、基础学科等并列为规划的一个大部分,给予了很高的重视。不幸的是这支经济学百花园中的新蕾刚刚露头就被《文革》风暴摧残。粉碎“四人邦”后,于光远同志和其他一批技术经济专家一起,立即着手重建技术经济学。除了理论上的倡导外;开始发动各方面力量编制技术经济学的研究规划,并于1979年11月召开了全国技术经济学规划工作会议,会后成立了中国技术经济研究会。从此,我国的技术经济学开始了自己发展的第一个新阶段。在这十年里,技术经济学在学科建设上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对学科的性质有了较明确的认识。技术经济学是经济科学的一个分支,但和一般的部门技术经济学又有很大的区别。她属于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交叉学科,由技术科学和经济科学相百渗透、交融而成,是“软科学”一一政策科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对学科的研究对象和内容的理解渐趋一致。对这个问题进行过长期的讨论,目前也并非完全一致。主要的观点有:“效果论”(强调技术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是技术方案的经济效果)、“因素论”(着重研究技术与经济诸因素的内涵及其结合),“关系论” (着重研究技术与经济的关系),“生产分配论”(着重研究经济效果的生产与分配),“评价方法论”(着重研究各种评价方法)。这些观点虽有一定差异,其侧重点也是不同的。但却有一个共同基点,即都承认技术与经济的关系及其最佳结合,它的经济效果及其计算、评价方法是技术经济学的核心。这就突出了技术经济学的特定研究范围和内容,使之和别的学科完全不同。
技术经济论证或评价方法有了很大的发展。论证的对象,已不限于对新技术的经济效果,已包括宏观经济发展战略、产业发展规划、技术经济政策、以及各种建设方案和经营策略的论证与评价。论证的方法十分广泛,主要有:经济效益评价法(如利润率评价法、费用效益评价法、增量评价法等)、方案比较评价法、生产函数法、系统分析法、价值分析法、可行性研究法等。
十年来,技术经济学不仅在理论与方法的研究上取得了重大成果,而且在实际应用中有了巨大进展。全国各地区和各个产业部门,在制订发展战略和规划时,几乎都要应用技术经济的理论与论证方法。所有建设项目,都要经过可行性研究才能决定取舍。重要的技术改造措施和技术引进项目,也都要依靠技术经济论证才能正确决策。各级领导和广大经济工作者已经逐渐认识到,要提高经济效益,加快四化建设的步伐,都离不开技术经济学的发展与应用。
时代的呼唤,历史的重任:
如前所述,在十一届三中全会路线指引下,广大技术经济工作者以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为指导,广泛吸收消化世界各国同类或相近学科的新成就,从我国的实际出发,研究解决经济建设和改革开放中的新问题,加强学科建设,取得了可喜的成果。
但是,目前技术经济学现状与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实践相比尚不相称,与发展经济、改革、开放的要求还有较大距离。主要是理论上不够深刻,方法上不够完善,应用的面还不够广泛,在一些重要的领域还未能起到应有的作用。
例如,我国的经济发展要从速度型转变为效益型,已经讲了多年,但实施情况并不理想。多年来,我国经济发展的最大难题不是速度不够快,而是效益不够好。1987年我国工业总产值比1986年增长16.5%(不包括村及村以下工业为14.6%),速度已经是够高的了,但今年以来工业生产速度居高不下的态势仍在继续发展,一季度比去年同期增长17%以上,二季度又比一季度增长4.8%。这种经济的“过热”,使得原材料供不应求,不得不“寅吃卯粮”,电力、交通更为紧张,事故连续出现。实践证明,这种超常规的高速度,并不带来高效益。原因是产出虽然有所增加,投入增加更多。按照收益递减规律,超过一定限度,产出越高,收益越低。如何控制经济的“过热”现象,协调速度与效益的关系,如何促使我国经济真正从速度型转向效梳型,实现集约生产,以及提高经济效益的可行途径、措施与测定方法等,都是现实经济生活对经济学界提出的紧迫任务,更是对技术经济学提出的直接要求。
又如,技术经济学怎样更多地为经济体制改革服务?十年来的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突破了传统的僵化模式,为国民经济带来了勃勃生机。但是新旧体制尚未根本转换,“双轨制”带来的弊病越来越不利于经济的进一步发展,特别是整个经济中不稳定因素虽有缓解,但未根本消除,突出的问题是物价上涨过多,部分城市居民的实际生活水平有所下降。下一步改革应当如何搞?据了解,一些单位已分别研究提出了不同的方案,中央也正在讨论决策。我觉得,我们技术经济工作者在制订改革方案中有许多事情可做,如对各项改革方案和改革措施的经济效果的计算与预测,对技术进步与经济改革关系的研究,技术改造与再造企业机制的关系的研究,通货膨胀对经济体制改革的影响的定量分析,经济周期波动的测量及其后果的分析等,都是技术经济工作者采用定性分析与定量分析相结合的方法进行研究的重要课题。而在这些方面,目前是做得很少的。
再如,投资膨胀和盲目建设仍然是我国目前经济生活中的一大问题。我国的固定资产投资规模,1987年达到3518亿元,今年还在扩大,规模不算小了,但效果并不都是好的。如果我国的投资利润率能达到经济发达国家的水平,那么我国的经济状况就会大为改观,技术经济学应在完善和改进对具体项目进行可行性研究的理论与方法的同时,开展对投资规模、投资方向的技术经济效果的研究,为提高投资效益作出更多贡献。
还有,对外开放是我国的根本国策,特别是中央提出沿海地区经济发展战略后,许多地区和部门都正在制订和实施发展外向型经济的战略和规划,积极地利用外资、引进技术、扩大出口,这是我国经济迅速赶上发达国家的重要途径。而在利用外资,引进技术和扩大出口的过程中,有许多问题需要进行技术经济分析。
总之,无论是在我国和各地的经济,社会、科技发展战略与规划工作中,还是在促进我国科技进步,对外开放与深化改革的过程中,以及在提高企业生产率、增加经济效益的活动中,都迫切需要技术经济理论与方法的指导和参预。正确的决策只能来源于科学的分析、论证和预测,而技术经济学正是获得这些科学论证结果的主要源泉。目前,技术经济理论研究还落后于现代化建设和科技革命的要求,落后于体制变革和时代发展的要求。我们的学术研究不能关在屋里,脱离经济建设的实践,而应当体现时代的精神,反映时代的要求,努力去总结、概括实践,提炼出适应实践需要的科学成果,反过来去服务于实践,促进时代的更快发展。这是历史赋予我们这一代技术经济理论、教学和实际工作者的光荣使命。
探讨新课题,发展新理论:
要使技术经济学有一个新的大发展,我认为最关键的是要有创新精神。没有创新,就不能前进。技术经济学的发展要有新的观念,研究新的课题,拓宽学科发展的领域,创造新的成果。
首先是要有新的观念。例如,长时期来我国的技术经济分析是在计划经济为主的条件下进行的,许多概念和方法都打下了传统经济体制模式的烙印,缺乏动态、系统观念,更少竞争意识。而目前我国已向有计划的商品经济迈进,在海南省等一些地区则已开始推行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这就要求我们的技术经济理论和评价方法要有新的价值观念、时间观念、系统观念和竞争观念,更多地进行不确定性分析。又如,我们过去搞可行性研究,常常把企业财务分析和国家利益分析混为一谈,认为企业是国有的,企业有效益国家就必然得好处。现在,企业的所有制改革正在展开,利益主体多元化现象日趋普遍,在论证投资项目和企业经营决策时,必须严格区分当事者效益和国家、社会效益,并进行恰当的协调,等等。
研究范围与课题的拓宽,至为重要。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技术经济学的研究主要限于对各项技术方案,技术措施,技术政策的经济效益的计算、分析、论证和优选,这虽然很重要,但范围是太窄了。近几年来,已经沿着研究技术与经济最佳结合的方向在不断拓宽,并且取得了可喜的成果。当前,需要探索的新课题很多,例如:
技术进步理论。当今世界技术发展日新月异,技术进步已成为生产力中最重要最活跃的因素。为了推进技术进步,不仅需要学习、研究各项具体的新技术,而且需要研究从整体上看的技术进步的规律,它的起因、动力、制约因素及其运动规则,分析其途径、形式和影响,当代技术进步的特点和趋势,以及技术进步对经济发展的贡献份额的测度等,即弄清技术进步与经济、社会发展诸因素的相互制约,相互影响、相互促进的关系,以便更自觉地发挥技术进步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能动作用。这是技术经济学当前急需研究的重要课题。
产业结构理论。这不是一个纯经济学课题,而是一个典型的技术与经济结合的问题。要从宏观经济的角度,结合各产业的技术经济特点,研究产业结构的现状、问题,探索产业结构的最佳模式和各产业发展的最优排序,分析它们和消费结构、投资结构、资源结构、劳动力结构、进出口结构的适应程度和相互作用,并在此基础上提出实现最优产业结构的政策、措施。
经济效益理论。要研究经济效益的产生、增加和减少的原因和规律,探索提高经济效益的途径、方式和要素,分析经济效益的分配和使用,完善经济效益的测算方法。总之要为经济发展转向效益型提供理论指导。
经济评价理论。包括经济评价的理论依据、指标体系,评价方法的研究。特别是对公共建设、非盈利事业、超大型工程等具有特点的项目的经济评价理论,更需要重新进行系统全面的研究。
为了促进技术经济学的大发展,还必须拓宽眼界,加强同各兄弟学科的横向联系,放眼全国,走向世界。当今科学发展的重要趋势之一是各个学科之间相互交流、相互渗透。技术经济学本来就是这种交流、渗透的产物,今后的发展也要通过这种学科交流的加强而得以实现。技术经济工作者一方面要加强学习经济学、法律学、社会学、哲学等社会科学,另一方面要大量吸收现代工程技术和系统论、信息论、控制论、耗散理论等的最新成果,加强横向联系,开展协作研究,这样必能结出新的理论硕果。技术经济学是中国自己创造的新兴学科,她的成长基础自然是我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与改革的丰富实践,因此深入到经济建设的各个方面和各个层次,理论与实践紧密结合,是技术经济学发展的重要源泉。同时,技术经济学的发展也离不开世界经济的影响和国际学术研究的幅射,今后还必须更多地开展国际学术交流,引进、吸收,消化国外有关学科的最新成果和有用成份,在解决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技术经济问题的同时,研究当代世界技术经济的新变化,特别是研究新技术革命中发生的一些全球性问题,包括科技进步对经济发展,生态平衡和社会后果等的分析。
十年时间不算长,但已经硕果累累。我们相信,在全国广大技术经济工作者的共同努力下,发展新观念,探索新课题,创造新成果,在今后的十年里必将出现技术经济学的新的更大发展。

